从虚空中显形而出的,并非以寒风与血污为神通的妖邪巨鹿,而是一尊货真价实的神仙。
方一出场,便有清亮如水的仙光从天穹降下,烟尘般轻轻落在其身上,迅速凝结为一层玄光四溢的浅白罩袍,衬着仙人纯净如玉的面容,仅仅只是往那里一站便是人间难见之绝景。
“女仙?”
目光扫过眼前这位神仙五官各处略显柔软的弧线,月煌忍不住一愣。
倒不是生了色心,或者别的什么杂念,而是他意外地发现,这竟然又是一个瞧不出跟脚的家伙。
按理说,以经典文学作品为原型设计出来的世界里,不该到处都是熟悉的面孔吗?
可是从刚才的佛门罗汉,到现在的绝美女仙,别说名讳了,月煌连猜都猜不出来对方是什么身份。
在这个连路边吃瓜的妖怪都可能是某位神仙坐骑的世界,这显然是有问题的。
于是在简单观察过后,他立刻拱起手将姿态放低,抢先高声喊道:“上仙且慢动手!”
话音刚刚落下,一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五色华光停滞于他的头顶,看那架势,若是开口稍微慢上一秒,此刻差不多已经被爆头了。
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头上如刀似箭的绚烂光泽,月煌心中微紧,不及细想,又连声说道:“那个啥,上仙屈尊莅临,想来并非是专门要为难我这么个蝼蚁不如的小人物,只是超脱在前,不得不以身入局......”
就这么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恭维话,见对面女仙虽然始终不改颜色,偏偏又很耐心地听他言语,自知火候已然差不了太多,话锋骤然一转,总算是把铺垫许久的问题抛了出来。
“......我自知今日十死无生,不敢奢求上仙宽恕,只想在死前求个明白,故而斗胆问上一句......”
为了维持低姿态而刻意弯下的腰,缓缓直了起来,月煌依旧拱着手,只是眉眼中已经满是不加掩饰的凌厉:“杀我者,何方神圣?”
此前神佛们下凡,占用的是妖魔躯体,打就打了,他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。
可如今随着自己战力提升,居于幕后操控的AI改了规则限制,省去了多余的附身过程,转为亲身下场,月煌却不敢再那么直来直去了。
眼下终究是要动手打一架的,只是开打之前总要替神佛们顾及些体面,顺带着再问问来历和跟脚,以防哪句话没说对惹了背后大佬,落个死得不明不白的下场。
而听他这么说,对面沉默半饷安静看他表演的女仙终于点了点头,轻声开口,但那嗓音却直接在月煌耳旁炸开,宛若洪钟巨响:
“万寿山福地,五庄观洞天。”
巨大的声音震得他神志略有恍惚,仿佛这简简单单一句话,并不是在自报家门,而是念了个威力极大的咒语。
而在转瞬间恢复了神志,反应过来女仙究竟讲了什么后,月煌更是心底发颤。
“五庄观?在自家院子里种了棵人参果树的五庄观?!”
当年初读西游记时,由于五庄观戏份不多,并且一出场就是在吃瘪,兼之清风、明月两个童子胡作非为,他对这个洞天福地的观感并不怎么样。
直到后来在网上看人类为“哪个神仙最厉害”的无聊话题吵架时,他才知晓五庄观主人镇元子,还有个地仙之祖的尊贵名号,其观内不设三清,只拜天地,来往之间无不是元始天尊、太上老君这样的极高存在。
连观音菩萨都坦言“要让他三分”的仙尊大佬,可想而知有多么厉害。
如果不是为了配合佛道两门的谋算,让门下童子演了一出戏,恐怕唐僧一行人连进五庄观的资格都没有。
这样的人,这样的道统,培养出来的女仙,又怎会是什么善茬?
紧紧抿着嘴唇,月煌面上不做声色,短暂沉默后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:“以上仙的师承,为何还要趟着摊浑水?”
女仙闻言微微摇头,依旧淡漠说道:“化虚为实,此界唯有一次机会,不争,亦是罪。”
说罢,不见她有何动作,停滞在月煌头顶的五色华光悄然闪动,流水般四散成网状,缓缓缠向他背上的黑色竹节。
动作很慢,显然没有偷袭的念头,似乎只是想以此提醒某人认清局面。
低沉叹息一声,始终踩着飞剑悬于空中的月煌心念微动,身形便轻易摆脱光网的逼迫,向一旁平移十数米后,冷声道:“请了!”
话音未落,无数飞剑已先一步飞掠而去,一部分涌向还未重新聚拢的五色华光,一部分则化作银亮长河,朝女仙方向狂乱砸去。
本以为会和上一场对阵罗汉时一样,双方先动用法宝试探一番,辨明实力高低差距后,再调动法力拼个生死。
可这五庄观女仙的手段,却和那身超凡脱俗的气度一样,缥缈无痕到了极点。
面对铺天盖地的飞剑翻涌而来,女仙连手指都没有动,身体便如虚化似的消失不见,紧接着就出现于月煌身前,踩在高出一个身位的空中,拨云弄雾般,简单挥了挥衣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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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刻,月煌眼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足以撑开天地的浅白袖口,其中似是藏着无底黑洞,尚未靠近,就有强劲的吸力拉扯而来,死死将他抓住。
下意识想要逃走,但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,又如何变化指诀,身体和飞剑都难以移动分毫,只能眼睁睁看着袖口越来越大,直到取代天地,将自己轻易罩入。
“袖里乾坤?”
月煌对此并不觉得太过意外,毕竟在书中,镇元子先后两次用这个神通将孙悟空收入袖内,存在感非常之强。
眼前的女仙没有镇元子那样的修为,同样的神通术法,大概是收不得什么厉害人物,但对上连孙悟空一根毫毛都算不上的自己,那必然是绰绰有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