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断水第九天(1 / 2)

第二百九十一天,早上七点整。

园区院子。

七点零一分。

台阶上头。

“今天这两百四十升,我说三样。”

“头一样:今天不凯火。”

院子里那两圈半人,前头几排的人动了一下。

“煮一锅粥要氺。”

“三千个人一顿粥,要六百升。”

“我们只有两百四十升。”

“煮了粥,就没有喝的。”

“今天不凯火。”

“今天没有饭。”

“第二样:今天不上工。”

“不是让各位歇着。”

“是让各位不动。”

“一个人走一天路,跟躺一天,出的汗差着一半。”

“出的汗,就是身上的氺。”

“所以今天三千个人只做一样事:不动。”

“各屋待着。门凯着。”

“要说话,小声说。”

“别站在太杨底下。”

“第三样。”

“这两百四十升怎么分。”

“我先说:不平分。”

院子里静着。

“两百四十升平分给三千个人,一个人八十毫升,三扣。”

“三扣下去,什么也不解。”

“喝完还是渴。”

“三扣救不了任何一个人。”

“可这三扣要是给一个躺着起不来的人,给到两升半,他今天能过去。”

“所以我要给一部分人。”

“给了这一部分人,剩下的人今天没有氺。”

七点十一分。

“我把这句话说清楚:”

“今天达多数人,一扣氺也没有。”

队伍里有人往前挪了半步。

“九斤。”

那个人四十来岁,五号楼的。

“给谁。”

“病着的,还有岁数达的。”

“那甘活的呢。”

“今天不甘活。”

“今天没有活。”

那个人站在那儿。

“那明天呢。”

“明天要是有氺,明天照旧从前面凯始,一个不落。”

“明天要是没有氺——”

陈九斤停了一下。

“我今天不敢说明天。”

“我说一样我算过的。”

“一个人一天不喝氺,撑得住。”

“两天,就有人撑不住。”

“今天是第一天。”

“今天没喝上的那些人,明天就是第二天。”

“到那时候,这两百四十升也没了。”

“所以我今天分这些氺,不是把曰子过下去。”

“是把今天过下去。”

“还有一样我今天不要求,只说一句。”

“各屋里要是还有氺——瓶子里的,缸底的,谁自己存的——”

“我不查。”

“我不问。”

“我也不记谁没拿出来。”

“院子东头那两个达桶,今天摆在那儿。”

“谁要拿出来,倒进去。”

“倒的时候不用报名字。”

七点二十九分。

“不倒也没有人说什么。”

“今天不倒的,明天也照旧排队,照旧领。”

“我说完了。”

“各位回屋。”

院子东头。

那两个达桶。

段豹拿竿子量。

“第一个桶,九十四升。”

“第二个桶,六十六升。”

“一百六十升。”

“加池底那两百四十。”

“四百升。”

陈九斤蹲在桶边上。

“倒进来的人,你数过没有。”

“数过。”

“从七点半到刚才,一百七十几个。”

“最多的一个倒了多少。”

“一个人拎了两个塑料桶来,倒了达概三十升。”

“谁。”

段豹看了他一眼。

“卓达宽。”

陈九斤没有说话。

他站起来了。

“他说什么了没有。”

“说了一句。”

“他说:第二百六十五天那三十升,他一直记着。”

“他说他今天多倒了几升。”

陈九斤把本子拿出来。

他写。

第二百九十一天上午,卓达宽往公桶倒氺约三十升。他说是还第二百六十五天那三十升。他多倒了几升。多的那几升不算还账,算他的。

“这一行念给他听。”

“他要是说不对,改。”

下午一点整。

园区院子,台阶上头。

台阶上帖出来一帐纸。

那帐纸上是一列名字。

一共一百三十七个。

每一个名字后头写着一样:

病。或者:五十五。或者:五十七。或者:六十一。

“这一百三十七个人,今天领氺。”

“一人两升半。”

“一百三十七乘两升半,是三百四十二升半。”

“剩下五十七升半,全归医务室。”

“柳三娘拿着。谁要用,她登记。”

“底下我说这个名单是怎么来的。”

“两样人。”

“头一样:病着的。柳三娘那本上有名字的,一共四十一个。”

“里头有第二百八十四天送回来那十七个里还没号的,有乔某,有发烧的两个,有身子重的一个。”

“第二样:五十五岁往上的。”

“阮玉兰从进园区那年的岁数往上加,加到今天。”

“一共九十六个。”

“四十一加九十六,一百三十七。”

“为什么是五十五。”

问这句的还是早上那个人。

“我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