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成千上万虚数怪物堆成的、几乎要淹过整支舰队的灰黑色海洋，在这波齐射之下，像被一把无形的巨斧当头劈下，瞬间撕开了一个宽达数公里的巨大缺口。

缺口边缘还在不断有怪物被后续射来的绿线扫中，一碰上就消融成灰，缺口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大。

所有人都看得见，那些虚数怪物外层裹着的、泛着琉璃光泽的虚数护盾，在高斯射线面前薄得像一层纸。

往日里抵挡能量武器的防御层，连让光线顿一下都做不到，绿线穿过后，护盾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，后头的怪物已经成了飞散的原子。

——说到底，高斯武器刻在根底的属性，就是专碾一切防御的真实伤害。

管你护盾能扛千万吨当量，管你装甲是用什么铸的，在这种无视防御、直接拆解物质结构的攻击面前，所有的防御手段都成了笑话。

也就领头的那几具虚数神骸，仗着自身厚度堪比小型行星的合金装甲，硬扛了三四轮齐射，装甲表面被烧得滋滋冒起虚数烟雾，可第五道高斯射线扫过的时候，那幢像移动要塞般的庞大躯体，还是从关节处开始崩解，不过两三秒，连带着身上扛着的虚数武器一起，彻底化成了一缕在宇宙里飘远的灰。

虚数怪物的数量确实多，多到像是永远杀不完，刚填上缺口一角，立刻又有新的怪物从更远处的虚数裂隙里钻出来。

可在太空死灵舰队永不停歇的高斯射线织成的光网面前，再多的数量也只是徒增飞灰。舰队稳步向前，那些涌上来的怪物连靠近舰身百米都做不到，就被层层绿线碾得干净，硬生生在漫无边际的怪物潮里，压出了一条笔直的、通向蔚蓝月球的通路。

通路尽头的月球表面坑坑洼洼，在星光照着泛着冷白的光。

钟羽墨望着那条被血肉与灰堆出来的通路，嘴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笑意。

钟手里的法杖轻轻一挥，杖尖指向月球的方向，衣摆在风里猎猎作响，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决断：

“现在，前进吧。”

舰队接收到指令，所有舰身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，调转舰首，朝着月球，稳步驶了过去。

身后是不断飘洒的原子灰，身前是铺好的死亡通路，幽绿色的高斯光线依旧在不断闪烁，将沿路一切阻碍，都碾成虚无。

布洛妮娅灰蓝色的瞳孔微微震颤，原本平稳得像精密仪器的声线第一次劈出细微的裂痕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滞：“那是...什么武器...”

她的视线黏在那不断吞吐的幽绿色射线上，挪不开半分。

那射线不像她熟悉的任何崩坏能武器，没有爆裂的光屑，没有灼人的热浪，只有所过之处，合金装甲像被投入烘炉的蜡般悄无声息地融成流质，连飞溅的碎粒都在半空分解成飘渺的烟——触之即伤，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，就像她曾经在旧世界游戏里见过的、标着“真实伤害”的诡异词条，无视防御，无视抗性，只留下一道空落落的、连断面都干干净净的伤痕。

“高斯武器。”爱衣笑着解释道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布洛妮娅几乎是立刻追问，脑内的芯片在疯狂调取数据库里的相关词条，却只翻出一片空白的乱码。

“就是将物体重新分解为原子的武器。”钟羽墨垂着眼帘扫过眼前几人惊愕的脸，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哀凉——她是真的替零感到不值，这些连母星的大气层都没能彻底走出去的原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