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海渊城里的连话都不会说。
琪亚娜的眼瞳里像是盛了星子,亮晶晶的满是不加掩饰的好奇,脑袋随着她上下打量的动作微微晃着,从霸主泛着冷金属光泽的宽阔肩甲,到拼接严丝合缝的躯体纹路,再到那头看不到发丝、完全由不知名合金构成的头颅,目光扫过的每一处都带着直白的探究,几乎要在对方身上戳出洞来,嘴里还发出小声的啧啧感叹:“好先进呀!”
那目光实在算不上客气,几乎是带着拆解审视的意味,霸主金属构体组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,外壳下的动力核心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——这是被冒犯后即将动怒的征兆,但余光扫到站在不远处钟羽墨垂在身侧的手,他到了嘴边的斥骂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金属声带震动出的声音压着沉郁的怒意,终究没发作。
“尊敬的法皇...” 他再次开口时,机械音里还带着没完全压下去的滞涩,目光往钟羽墨身上落着,话里的提醒意味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说。” 钟羽墨只淡淡吐了一个字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间的配饰,眼神没什么波澜。
霸主的头颅微微转动,合金打磨出的冰冷视线扫过站在一旁的琪亚娜、布洛妮娅等人,金属音色里带着几分轻慢的不屑:“我们的星球外似乎出现了不少的虫子,我相信只需要一点点的部队,便可以彻底清除干净。”
“虫子?” 琪亚娜脸上的好奇还没褪下去,闻言愣了愣,皱着眉一脸不明所以,“哪来的虫子啊,我们来的时候没看见太空里有虫群吧?”
“笨蛋,” 布洛妮娅语气里带着点对琪亚娜迟钝的无奈,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他说的‘虫子’,指的是我们。”
结合霸主方才说话时扫过来的、带着轻蔑的视线,所有线索瞬间串成了线。
布洛妮娅心里已经有了判断:对方绝不是人类,甚至不是与人类同源的造物,否则绝不可能用这样对待低等污秽生物的语气,把人类称作“虫子”。
“我们?” 琪亚娜整个人都僵住了,眼睛瞪得溜圆,一副彻底懵了的样子,像是没听懂这话的意思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脸颊噌地就涨红了——平常在圣芙蕾雅被布洛妮娅她们打趣是草履虫也就算了,这突然冒出来的铁皮罐子居然敢这么骂她?
她踮着脚伸手指着霸主,盯着对方那副冰冷的金属脑袋看了半天,像是在纠结该怎么称呼这个家伙,最后豁出去似的喊了一声:“喂!那边的...铁皮罐头!”
霸主的动力核心猛地一顿,发出一声清晰的“嗡”响,金属头颅“咔哒”一声转向琪亚娜,光学透镜凝成的瞳孔缩成锐利的一点:“嗯?”
“你说谁是虫子!!”
“放肆!不知死活的虫子,在伟大的....” 霸主肩甲瞬间弹出一截尖锐的刃口,浑身的金属外壳都泛起了危险的冷光,显然是被戳了怒点,当场就要捏死眼前这个敢对他出言不逊的渺小生物,可眼角余光里撞进钟羽墨扫过来的视线——那目光没什么温度,却带着一股碾死他不过是抬抬手的压迫感,他到了嘴边的尊称硬生生卡回喉咙里,涌到喉头的杀意被狠狠压下去,肩甲的刃口又“咔哒”收了回去,只有机械音里的颤音暴露了他快压抑不住的愤怒。
“不要再称呼那个名字了。” 钟羽墨没看暴怒的霸主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。